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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惊悚】暗渊 ——《去往寅田村》之一

【惊悚】暗渊 ——《去往寅田村》之一

只是出于自身的目的,你让一件东西落入水中。
  你却看不到水面激起的浪花。
  因为,落入水中的是你自己。
  所以,你不知道自己落水后,岸上有个妇女在大叫;
  你不知道自己落水后,有个小男孩把那个大叫的妇女也推进水里;
  你不知道自己落水后,那个大叫的妇女和杀死她的那个小男孩转世成了夫妻,你自己转世变成了一条鱼;
  你不知道自己落水后,这对夫妻后来生的孩子也死在了这方水里;
  你不知道自己落水后,你变的那条鱼吃掉了水中孩子的尸体;
  你不知道自己落水后,这个湖的水干涸了,地面凸起,成了一座山。
  它叫:暮如山。

  《暗渊》

  一、古铜镜闹洞房

  零点一刻,世界还沉浸在乌黑之中,寂静而又乏味。
  真像是一幕戏正式开演之前的等待,无数双眼睛躲在黑暗中盯着那即将拉向两侧的黑幕那样,让人感觉即将到来的是闪电般刺眼的光和雷鸣般的巨响。
  而此时,黑暗中某处的某个人正悄无声息地盯着某样东西。
  一束手电的光芒打破了沉寂,照在黑幕上。他微微抖动着,让人产生许多猜疑。手电照亮的圆斑呈现出一张凹凸不平的怪兽的脸,就像有什么东西马上要扑过来一样。
  她抗着铁锨,循着手电的光芒,悄悄地向黑暗中的某处走去。她的前方被自己的手电照亮了,这使得她更加担心自己的背后——是否有某个人正悄无声息地跟着她?或者是一条饿极了的狼?
  地上的一道道阴影像无数条蛇横七竖八地趴在路上。
  她摸索着找到了那个地方,把手电放在一旁,挥起铁锨来挖那个浅浅的坑。
  那个地方的名字叫东场。
  半个多小时过去了,她从刚挖开的坑里把那条散发着臭味的死狼的尸体拖了上来——那尸体已经腐烂过半了。
  她拾起随身带来的汽油桶,胡乱而又费力地朝那尸体浇了十几下,然后划亮了一根火柴,引燃了那条死狼。
  眼睁睁地看着最后一簇火苗熄灭,她才迈开步子离开。
  一个黑影向她扑过去。她抬头一看,那只是个高大的木架子。她忽然又明白了什么,那不是很久以前用来处死犯人用的绞刑架吗?那个曾经吊死过无数犯人的绳扣还晃悠悠地荡在半空中……
  淡淡的月光下,那绞刑架居然显得杀气腾腾。
  她再也不敢看了,加快步子往回赶……

  一天一天地,日子在我的期盼中默默流走。我迎来了浓郁的夏天,幸福的夏天。
  因为,我要结婚了。
  在众人的簇拥下,阿杉从远处缓缓地走了过来。红盖头掩不住那张可人的脸,诗一般的脸。
  阿杉被拥入洞房,拥入了我的怀抱。整个世界都在观望我和阿杉的热烈和热切,就像这盛夏的空气一样。对生活的满足和感恩让我忘记了一切烦恼,置身于圆满的梦幻之中。
  默默不语,阿杉瞥见了那面古铜镜。她吃惊地问道:这是哪来的?
  怎么了?有什么不好吗?看到她郑重其事的样子,我又担心又疑惑。
  她的脸上忽然布上了一层灰色,两只眼睛透出惊恐与不安。她说,扔了它吧,那不吉利。
  有什么不吉利的啊?那可是我花了不少钱才买来的古董啊。但是我没有争辩,答应着走了过去,把镜子丢到了窗外,丢进了后花园。
  阿杉是爱我的,自然有她的道理。
  洞房之夜的愉悦使我疲惫不堪。我的心却萦绕在和阿杉恋爱的那些镜头与感觉中。漫漫情路,我跑累了,倒在阿杉的怀中,不想再迈出哪怕是一步,贪婪地享受着温暖。
  阿杉却不甘于平淡,谈起了我们的从前,从前的卤莽与可爱,纯真与多情。她讲的那么美妙,真像是一幅画。
  她忽然想起了那面古铜镜,迫不及待地讲述了一个故事作为扔掉它的充足的理由。

  新婚之前的一个黄昏,我的心飘了起来。天空为我撑起了蓝色的祝福。
  我来到了一条买古董的小巷,绕了半天,终于买下了那面古铜镜。
  卖铜镜的老太太眯起眼睛,打量了一下我,慢慢地说:小伙子,是不是快成家了?
  是啊,我笑着点点头。
  好啊好啊……她用无力的声音赞叹着。
  天黑时,我把那面镜子拿回了家。然而每当我看到它,眼前总会浮现出那个老太太的脸庞。
  可是这面古铜镜却在我的新婚之夜飞出了窗外,飞进了后花园。

  阿杉讲完那个关于铜镜的故事,我的眼前模糊了,整个身体渐渐失去了知觉,意识沉入了梦乡。
  我忽然想小便,却不知不觉来到了后花园。一个闪亮的东西进入了我的视野——那面被我扔出的古铜镜在黑夜里反射着神秘的月光。
  我什么都没想就拣起了它,打开大门走了出去。走着走着,来到了荒郊野外。
  我猛一回头,一个高大的木架子被明亮的月光映得无比骇人。那是以前处决犯人用的绞刑架,那个曾经吊死过无数犯人的绳扣还晃悠悠地坠在半空中……

       我马上清醒过来,觉得有些不妙,便转身往回走。突然,一个熟悉的声音把我喊住了。是谁?我慢慢地转过身去:阿杉,她是阿杉。阿杉面无表情,从她那苍白的双唇间吐出了几个字:你跟我来!
  那是阿杉,那明明是阿杉!但我还是从中看出了破绽——她的眼神。
  那不是阿杉的眼神或者说那根本不是人的眼神,而是异类的眼神。而且,她的身上有股很难闻的味道。
  她不是阿杉,她不是人!
  我迅速作出了判断,扭头便走。谁知,她的牙齿迅速突出,四肢着地,面对明亮的月光发出了狼的嚎叫!令人毛骨悚然。我拼命地奔跑。风擦着我的耳朵,白色的小路似乎没有尽头……
  我打开家门,冲进了我的新房:阿杉不见了!
  我心想:也许是上厕所了吧,但好一阵子过后,她还是没有回来!半夜了,她能去哪?
  我赶紧把爸爸妈妈和管家叫醒,四处寻找阿杉。
  找着找着,天亮了。我毫无收获,慢吞吞地回到了家。可是刚到家妈妈就告诉我:
  阿杉回来了!

  天非常闷热,大概快要下雨了。柳枝舞动着苍白,空气诉说着时间的短暂。我是丈夫了,我必须担起一个家,其实也就是担起一个世界。
  我慢悠悠地回到屋里,想起了在我和阿杉的新婚之夜,她讲给我的关于那面古铜镜的故事:
  很久很久以前,一对新人入了洞房,享受人间的甜蜜之最。
  新娘对着铜镜卸妆。她惊奇地发现:镜子中的新娘穿了一身黑色的衣服,连刚摘下来的红盖头也是黑的!透过镜子,新娘发现:身后的新郎居然穿了一身白衣!
  她赶紧合上铜镜,不敢再看了。
  宽衣解带,新人同床共枕。温馨与愉悦环绕,世间之美之最与之共生……然而,新娘搂住新郎时却发觉自己抱住的却是一个瘦骨嶙峋的老人的身体!
  她大吃一惊,翻身滚下了床,抓起一件衣服就向外跑。可是她的新郎并未就次罢休,他也爬下床来,四肢着地,血盆大嘴里发出刺耳的尖叫,那是——狼嚎!

  阿杉爱我,才会整日为我担心,所以她才胡思乱想。我心里总这样认为。
  阿杉回到家时已经昏迷不醒。半天后,她终于恢复了神志。她的脸色苍白,怯怯地把一切都告诉了我。
  那晚,她做了一个梦,梦是这样的:
  起风了,阿杉来到了那条平日都很热闹的卖古董的巷子。却发现那里空无一人。她想到了传说中的玛雅人来到地球又突然全部消失的记载。难道他们就是?
  ——姑娘,你是在找它吧?
  阿杉猛回头,一个老太太正拿着那面古铜镜呆呆地站在阿杉背后。
  啊!阿杉吓得叫出了声响。但她还是拼命压抑住了内心的恐惧。
  不,不,不是的……
  她望着阿杉,嘴里吐出几个字:你跟我来!
  阿杉跟着她经过了一座座大大小小的土堆,来到了一个山洞前。老太太像一只猫一样弯腰进去了,阿杉却没有胆量往里进。
  快进来吧你这个没头的人!
  老太太在洞里焦急地喊着。
  没头?阿杉摸了一下自己的头,居然没有了。脖子往上真的没有头了!阿杉什么也看不见,用手胡乱摸着往前走。这时,一双苍老的手抓住了阿杉的手,拉着她走着。阿杉觉得像是进了刚才那个山洞。而且,她明显地闻到了血腥味。
  这是哪?阿杉怯怯地问。
  这,这是我的家。老太太自嘲地苦笑着回答。
  请带我出去吧,求求你了。阿杉哀求。
  她又笑了一下,声音中带有忧愁:我?我带你出去?哈哈,哈哈哈哈……我也没有头!
  听到这句话时,阿杉吓得差点突发心脏病。但她再也不敢弄出一点动静了。
  这时,他们放开了阿杉的手,不知道去了哪。与此同时,阿杉听到了狼嚎,尖锐的狼嚎。一个巨大的东西扑到了阿杉的身上。
  她奋力地挣扎,冲出了洞穴,拼命地跑,居然跑回了家门口。
  我搂紧她,安慰她,而她却迟迟平静不下来。说实在的,我的心里也一阵阵发毛。我有了一种预感,那就是,有什么事情快要发生了。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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